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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自清和永嘉的难解情缘


发布日期:2022-06-19 21:45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这次去温州,能参加先父旧居开幕仪式,观睹先父旧居内容,并去十中、梅雨潭及枫林,均赖顺聪局长,亦钊先生及阁下之协助,实现了我多年之梦想,十分感谢。

  这封信是我国现代著名散文家朱自清(1898--1948)先生年逾八旬的儿子朱闰生,写给在我县县志办工作的徐逸龙先生的。

  今年11月24日,朱闰生参加温州的朱自清旧居揭幕仪式之后,他携眷在市有关部门人员的陪同下,专程来到我县枫林镇瞻仰了他母亲、兄姐曾经避难的旧居,参观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永嘉。因朱闰生这次来永时间比较匆促,没有惊动当地媒体。但就在朱闰生先生来永的当他晚上,一直敬仰朱自清先生的我县文学爱好者——县志办的徐逸龙,得知消息后,连夜赶到温州朱闰生先生下榻的地方拜访了他。应徐的要求,所以才有了这封珍贵的来信。

  上世纪20年代前期,朱自清先生在温州十中(现温州中学)教过书,并写过《月朦胧,鸟朦胧,帘卷海棠红》以及《白水漈》(白水漈位于我县瓯北)等脍炙人口的散文,但对他的家属曾到过我县枫林避难的这段历史,倒是鲜为人知。

  近日,记者几经周折才得知,朱闰生先生携家眷一行来永的那天,除了温州市有关部门的人员陪同外,随行的还有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周宁国。

  据周副局长介绍,11月24日下午,朱闰生携他的夫人李源、儿子朱晓涛在市有关部门人员的陪同下,来到我县枫林镇枫一村,瞻仰了他母亲和兄姐在1924年下半年避过难的“谦益堂”旧居,之后,他们又参观了该村的圣旨门街100号——清监察御史徐定超旧居。

  当82岁的朱老人来到“谦益堂”西厢,这间当年他母亲、兄姐避乱时居住的房前时,老人久久地伫立在那里,仿佛若有所思……在参观的整个过程中,老人很少说话,而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。临行时,他讲得最多的一句话是“感谢!感谢当地政府把旧居保护得这么完好”。随后,朱闰生与随行人员合了影,就匆匆赶回温州了。

  记者后来又通过电话采访了远在山西的朱闰生老先生,他告诉记者,当他来到当年亲人避乱时的屋子里时,更多的是感慨,能在有生之年来到枫林看看,心情尤为激动,更觉得当年向他家提供帮助的马公愚先生为人侠义,确实可敬。朱老先生说因岁数大了,有些情况可以向他的儿子朱晓涛了解,晓涛这次是和他一起来枫林的。

  之后,记者又电话采访了家住扬州的朱晓涛,他说,“以前常听父亲说起朱、马两家的历史渊源。当时是1924年,家人到枫林避乱直至后来离开,仅在枫林住了短短的十几天时间,但这十几天时间属非常时期,所以枫林一直是朱家人怀念的地方,一直以来朱家人都想到枫林来看看,看看长辈们当年避乱时的房子,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。尤其是父亲,他的愿望更加强烈些,虽说那时父亲还未出生。近年来朱家也有人曾数次到温州来过,但因种种原因,到枫林来看看的愿望一直未能实现,这次随父母一起来枫林,是1924年以来朱家人首次前来。”

  当问及来到当年奶奶和姑妈避乱的旧居有何感受时,朱晓涛说,“来到朱、马两家患难之交的见证地,心情非常激动,80多年了,奶奶早已去世,可当时奶奶在这避乱时住过的房子还能保留得这么完好,这次能在父亲的有生之年来枫林,了却了他多年的夙愿,也了却了朱家人的愿望,真是感慨万千啊!当时我们在想,当年的战乱时期,奶奶在马姓人家的帮助下一头挑着孩子,一头挑着书籍来此避乱是多么的不易。”

  为了试图挖掘当年他们到枫林避乱时,一些鲜为人知的生活片段,记者日前专程来到枫林镇,采访了当地一些上了年纪的老人,但因朱自清家属来避乱的事发生在1924年下半年,已距今80多年,知情者寥寥无几。

  当记者来到该村圣旨门街100号时,正屋的“门头”有一位阿婆在做家务。待说明来意后,这位阿婆摇了摇头说,不清楚这些事。这时,一位大爷从外面拄着手杖进来,记者刚想问问他,“别问了,他今年97岁了,耳背,听不到的。”正在做家务活的阿婆说。“我们也是在1953年才从别的村子搬到这儿的。”这位88岁的徐阿婆告诉记者,他们在这里住了几十年了,但从没听说过此事。

  记者在村子里继续问了五、六位七十岁以上的老人,他们都表示不知道有这回事,这其中77岁的退休教师徐福星说,对于朱自清的散文《背影》是很熟悉的,但从来没听过他的家属曾来自己的村子里避过难,但前些日子朱家后人来过后,才知道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村子里曾有过这段历史。

  “……这也是个瀑布;但是太薄了,又太细了。有时闪着些许的白光;等你定睛看去,却又没有,只剩一片飞烟而已……”朱自清先生在1924年将瓯北白水村后的景点描写得非常漂亮。因他的《白水漈》一文早已家喻户晓,日前记者也慕名而来,一睹“白水漈”风采。

  来到了白水村后,司机见前面的路很窄,尚不确定前面的路能不能开得进去,这时有位好心的村民告诉记者,这就是去白水漈景点的路,但车子只能停在这里。当我们沿着小溪边的小路步行进去时,发现一段一百多米长的路只有两米余宽,顺着水泥台阶拾级而上,不时能碰上三五成群的游客,看来,来此游玩的人还真不少。

  “我们是从朱自清的《白水漈》里知道这个景点的,今天从石桅岩下来,就跟朋友顺便过来看看,这个景点给人总的感觉还行,就是山间的水小了点。”来自瓯海的章先生说。但来自江西的务工人员陈某,却不知道朱自清的《白水漈》文章,因他就租住在白水村,没事时就过来玩玩。

  一路上来,大部分游客是冲着朱自清《白水漈》而前来游玩的。不知不觉中,已来到“又细又薄”的瀑布前面了,在隆冬少雨的季节里,被朱自清描写为“但是太薄了,又太细了”的瀑布,眼下几乎成了一串断了线的珠子,在一滴一滴往下滴……

  继续拾级而上,发现路边有一块石碑,上面刻有《白水漈》全文,一些游客还会驻足观看,并不时地用手指指点点。一路上,几个亭子造得非常精致,柱子上的对联其作者用心良苦,皆以先生的文章标题串联而成,“朱自清味”十足,如“荷塘月色明,背影秦淮绿;……”

  据白水村村支书吴定兄介绍,近年来,以村牵头,村民们自愿集资的方式,对“白水漈”景区的基础设施做了些投入,目前几户拆迁户的相关手续已基本办理完毕。接下来,村里将以新农村建设为契机,加大投入,将村口通往“白水漈”脚下的道路拓宽,还要修建停车场,以确保今后游客的车子能进得来,停得下,力争将《白水漈》这篇“文章”做大。

  “不会对该景点造成破坏,按照设计,建成后的京丽温铁路将以高架桥的形式避开“白水漈”入口,到时进入白水漈景区入口时将会更加便捷。”吴定兄信心十足。

  相关链接:谦益堂,位于枫林镇枫一村解阜路南端,清仁宗嘉庆三年(1798),徐思荃(1778~1830)创建。徐存愈(1805~1851)设塾于家。后扩建在本宅设济仁堂药店,名闻东瓯,因此乡人俗称谦益堂为济仁堂。大院坐北朝南,占地3200平方米,有大小6个天井,水井两口,房舍40余间。谦益堂主体屋面为九间单檐,左右厢轩面为五间重檐厢楼,大道坦南部建砖结构门台形成四合院式。建筑结构为穿斗式,屋面平缓,出檐深远,铺灰黑色阴阳瓦,中部为褐色木梁柱、门窗、格子窗,下部是条石砌筑台基。建筑体量大,结构条线疏朗清爽,南部大院坦诚开放,北部小院幽静内敛,显示房东崇耕尚读、淡泊明志、宁静志远的情趣。

  民国13年(1924)9月,著名书画家马孟容、马公愚携带著名散文家朱自清的母亲周绮桐、妻子武钟谦及分别只有七岁、四岁、二岁的儿女朱迈先、朱采芷、朱荻先,避居谦益堂原省立十师教员徐春波家中,度过最乱的时期,得以全家团聚。2002年7月12日,马孟容嫡孙马亦钊专程到枫林探访祖辈们历次避乱的旧居谦益堂、下汇源,并细细品味房东后人保存的先祖诗文墨迹。2003年12月20日,马孟容、马公愚诞生一百一十年纪念活动期间,马公愚的儿子马大任率领马家军和扬州朱自清纪念馆馆长古建等,专程来此瞻仰。马氏大字辈与徐家义弟徐时林(大弘)谦益堂东院合影留念之外,马大任兄妹还到五叔马仓遴的避乱旧居谦益堂西院徐时林(大弘)的屋前合影留念。2006年4月7日,枫林牡丹诗会90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,马亦钊与温州文化界人士再次探访谦益堂、下汇源以及马孟容义子徐大锵的住宅。11月24日,温州四营堂巷朱自清旧居修缮落成揭幕期间,朱自清次子朱闰生(闰儿)携带妻子李源、儿子朱晓涛,在温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副局长徐顺聪、朱自清旧居纪念馆名誉馆长马亦钊陪同下,到枫林瞻仰家人早年避乱的故居谦益堂,并在徐春波的书屋小院中追寻家人的生活痕迹。

  2006年11月24日,温州朱自清旧居揭幕,邀请我去参加。趁这个机会,我在温州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徐顺聪副局长、朱自清旧居纪念馆名誉馆长马亦钊先生的陪同下,来到我家当年避难的楠溪枫林古村瞻仰。

  楠溪枫林村过去素有“楠溪第一村”与“小温州”之称,全村一千多户人家,风景甚佳。徐济川曾有诗盛赞枫林草堂晚霞,诗曰:“一林枫叶绕溪东,暮蔼丹霞映水红。共说草堂松浪好,夕阳山紫树生风。”温州书画大家马公愚先生曾题诗记枫林秋景,诗云:“山色溪光夕照中,九秋风景画图同。看来只觉村名误,乌桕万株不见枫。”可惜,经过百年岁月侵蚀,如今枫林已不见了。

  1923年2月,父亲朱自清举家来到温州,先住大士门,不久因大士门失火,搬至朔门四营堂34号王宅。父亲在浙江省立十中教书。

  1924年9月,直系军阀彭德铨率军自福建福鼎北犯平阳、瑞安,直攻温州城,温州百姓纷纷避乱山中。这时,父亲已只身去宁波任教,母亲武钟谦身体不好,祖母周绮桐临时从扬州来帮做家务,哥哥朱迈先和两个姐姐朱采芷、朱荻先分别只有七岁、四岁、二岁[2],老的老、小的小,又是外地人,举目无亲,实在无计可施。就在此时,父亲的十中同事马公愚先生来到家中,诚邀我全家随同他家一起到枫林避乱。患难之时,得到公愚先生帮助,母亲喜出望外,于是匆匆整理了一下,随即坐上马家租的一只舴艋船去到枫林。我这次去温州,听温州大学中文系黄世中教授说,我母亲当时是一头挑着最小的孩子,一头挑着我父亲的书籍,领着我祖母与兄姐上了船的。因为我母亲知道父亲最爱的是书,书是绝对不能丢的。当时从温州坐船到枫林,最少也要一天。到枫林后,马孟容、马公愚兄弟两家由其堂姐马志莲(清监察御史徐定超的孙媳妇)安排在另一亲戚居住的谦益堂大院住下,我们家也被安排在紧挨着的另一个大院。

  虽然我那时尚未出生,但在徐局长、马亦钊先生帮助下,终于找到了我家当年居住过的地方,不禁感慨万分。看起来,这些房屋总有百年历史了,虽然老旧,但当地保护得较好,不失古色古香的韵味。据说整个枫林村祠堂较多,虽经600多年风雨,大多保存原貌。我去村里时,村里比较寂静,往来人也较少,因为年轻人大多进城务工了,留下的都是老人、妇孺以及一些外来租住的人。

  我家在枫林住的时间不长,时局稍平,母亲就要回温州城里并电促父亲来接眷。马公愚先生曾劝她等局势大定时再走,但母亲很急,我想可能是怕父亲回来找不着她,马公愚先生只好派一位佣人送我母亲一家回温州城里,并借十元大洋给我母亲,以备急用。母亲回到四营堂巷时,该巷还是十室九空。为安全起见,同行的十中教师建议先住在十中中学校里面,母亲接受了她的建议。9月30日晚9时半,父亲经过艰难跋涉,终于回家了。从父亲的日记看,他到了海门,始知船不开温州,当时彷徨无计,心急如焚,后辗转两次乘船,特别是后一次冒险乘海船才得到温州。10月2日父亲离温前曾给马公愚先生留下一信说:“先生于荒乱之际,肯兼顾舍间老幼,为之擘画不遗余力,真为今日不可多得之友生!大德不敢言谢,谨当永志弗谖耳!”

  枫林谦益堂大院是马、朱两家患难之交的见证。舍弟朱乔森生前曾两次来温州,以未能到枫林为遗憾,但对马家恩情念念不忘。我这次能到枫林,亲眼见到当年我家避难之处,更觉马公愚先生为友侠义,十分可敬。我将把“马氏书画传家三百年”中之《朱自清与马孟容、马公愚昆仲之交往》与徐逸龙先生所作《乱世见友情》两文向全家族传达,朱氏家族将对马家,对马公愚先生之热诚相助当永志不忘。

  注释:[1]作者朱闰生(闰儿),朱自清次子,1925年5月31日出生于宁波白马湖。

  [2] 据姜建、吴为公《朱自清(1898~1948)年谱》和朱自清《儿女》载,朱迈先(阿九),1918年9月30日生于扬州。朱采芷(阿菜),1921年5月8日生于杭州。朱荻先,1923年11月8日生于温州。朱自清《日记》(1924.10.19)说:“人皆谓阿菜(朱采芷)秀隽,她颇自鸣得意也。”可见朱采芷当时已经懂事了,对于避乱枫林的事一定会有印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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